清明节放鞭炮

清明节那天,天色微阴,细雨如丝,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泥土的清冽气息。我和爸爸提着竹篮,里面装着青团、纸钱和一挂小小的红鞭炮,去给爷爷扫墓。

山路弯弯,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。我小心地踩着湿滑的台阶,手心里攥着一枝刚采的杜鹃花——老师说过,清明是祭奠,也是迎春。到了墓前,爸爸轻轻拂去碑上的浮尘,摆好供品,又教我鞠了三个躬。青团软糯的甜香混着山野的凉风,让我想起爷爷生前总爱坐在院门口,一边剥豆子一边给我讲老故事。

“爸爸,现在还能放鞭炮吗?”我小声问。爸爸点点头,却没像往年那样直接点燃。他蹲下来,用打火机小心引燃引线,然后迅速牵着我的手退到几步外。噼啪——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,几只白鹭倏地从松林里飞起,翅膀掠过灰白的天幕。那声音不似春节般喧闹,倒像一声轻轻的呼唤,又像一句温柔的问候。

回家路上,我问爸爸为什么还要放鞭炮。他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峦说:“以前放,是怕孤魂迷路;现在放,是让思念有声音。”我似懂非懂,但记住了那阵响声里的郑重与温柔——它不驱邪,不祈福,只是把心里的话,借着火药与硝烟,认真说给远方听。

晚饭时,妈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青团。咬一口,艾草清香在舌尖化开。窗外,雨停了,云缝里漏下一缕淡金的光。我忽然明白:清明的鞭炮,炸开的不是火药,而是我们不肯松手的牵挂;那一声声脆响,是生者写给逝者,最朴素也最深情的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