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诗歌400字 那年我十五岁

那年我十五岁,像一枚青涩的果子,在夏末的枝头微微晃动。教室窗台边的茉莉开了又谢,粉笔灰在斜阳里浮游,我伏在课桌上抄写《雨巷》,字迹歪斜,却把“丁香一样的颜色”反复描了三遍。

十五岁的夏天格外漫长。晚自习后,我和同桌骑车穿过老街,车轮碾过梧桐落叶,沙沙作响。路灯刚亮,光晕温柔地铺在柏油路上,我们一边蹬车一边背《将进酒》,他念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,我接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,声音清亮,惊飞了屋檐下歇脚的麻雀。那时不知什么叫压力,只觉得试卷上的红叉像未拆封的谜题,而明天,永远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开。

那年冬天,外婆病倒了。我第一次独自坐公交去医院,攥着装满梨膏糖的铁皮盒,手心全是汗。病房里药水味很淡,阳光从窗缝挤进来,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。她握着我的手,轻声说:“囡囡,十五岁,是树开始长年轮的时候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把糖一颗颗剥开,塞进她手里。那一刻,我忽然听懂了课本里“树欲静而风不止”的叹息——原来长大,是从某一次沉默开始的。

如今书架最上层,还压着那本边角卷起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夹页里是我十五岁时抄的句子:“青春须早为,岂能长少年。”字迹稚拙,墨色已微淡,可每个笔画都记得当时的呼吸与心跳。十五岁不是终点,也不是起点,它是一枚温热的纽扣,别在我生命这件旧衣的襟口——不张扬,却始终提醒我:所有奔赴,都始于那个踮脚够黑板、偷偷改掉作文结尾、在日记本里画满星星的少年。

那年我十五岁,世界很小,小到装得下一整个操场的蝉鸣;世界又很大,大到我用余生,才慢慢读懂那年未落笔的半行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