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蚂蚱 我的童年作文700字
夏末的午后,阳光像融化的蜜糖,黏稠而温热。我蹲在老屋后院的草垛边,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草叶间那抹跃动的墨绿——一只肥硕的蚂蚱正抖着薄翼,后腿绷紧,随时准备弹跳。我悄悄合拢手掌,指尖刚触到它微糙的背甲,它便“嗖”地一声窜进篱笆缝隙,只留下草叶轻颤,和我掌心一点微痒的余感。那一刻,仿佛整个童年的风都停驻在我摊开的手心里。
那时的田野是我们的王国。放学铃声一响,书包往肩上一甩,几个孩子便如出笼的小兽,奔向村东头那片野草疯长的荒地。蚂蚱是这片土地最活跃的子民:青头的、褐翅的、带黑斑的,有的伏在狗尾草上晒太阳,有的在蒲公英绒球间蹦跳,还有的鼓着腮帮子,发出细碎如豆粒滚落瓦檐的鸣叫。我们不用网,也不用瓶,只凭一双眼、一双手,还有满心不服输的劲儿。小胖总爱追着大个儿蹦跶,结果自己摔进泥沟,裤脚沾满苍耳;阿哲最灵,专挑草尖上停驻的下手,手影一盖,十拿九稳。而我,偏爱那些藏在车前草叶底下的“隐士”,蹲得膝盖发麻也不挪窝,直到汗珠顺着额角滑进衣领,才猛地一扑——有时得手,有时扑空,可笑声却从没断过。
捉住的蚂蚱,我们从不关进罐子。奶奶说:“虫子离了土,活不过三日。”于是我们折几片宽大的蓖麻叶,搭成小小的绿房子,铺上松软的草屑,再放几茎嫩草尖儿,便是它们临时的家。傍晚时分,大家排排坐在门槛上,数一数各自“请”来的客人:我的房子里住着三只,阿哲的有五只,小胖的只剩一只,还蔫头耷脑地扒着叶边。我们并不争高下,倒常为哪只跳得最远、哪只鸣得最响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被晚风里飘来的炊烟味一勾,才想起该回家了。临走前,轻轻掀开叶子——那些小家伙早已不见踪影,只余草屑微动,仿佛一场热闹的聚会,散场得悄无声息。
如今城市高楼林立,水泥地代替了泥土,空调冷气取代了蝉鸣暑气。偶在超市冷柜里看见真空包装的“油炸蚂蚱”,金黄酥脆,标价醒目。我驻足片刻,终究没有买。原来童年那只蹦跳的蚂蚱,从来不在玻璃罐中,也不在舌尖之上;它早把翅膀收进我记忆的褶皱里,一到夏日的风起,便簌簌振翅,飞过二十年光阴,落回我摊开的、依然温热的掌心——那里没有囚禁,只有自由腾跃的弧线;没有占有,只有凝望与放行的温柔。
童年已远,可那只蚂蚱,始终在我血脉里轻轻鸣叫,提醒我:最珍贵的拥有,是曾以赤诚之心,俯身亲近过大地最微小的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