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书信时代
亲爱的李老师:
您好!上周整理旧书柜时,我翻出一个蓝布小匣子,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几封您当年批改过的作文本和几封泛黄的信。拆开其中一封,字迹仍清秀如初:“小雨,你写槐花那段,像把春天含在了舌尖上。”——我忽然鼻子一酸,仿佛又看见您伏在办公桌前,就着窗外斜阳,一笔一划为我修改句子的模样。
那时候,写信是件郑重的事。我总先打草稿,再工工整整誊在方格纸上,生怕写错一个字;寄出前还要悄悄夹一片银杏叶,等它变成干枯的标本,再被您夹进教案本里。回信往往要等上七八天,可等待本身就像在心里种下一颗糖,越熬越甜。收到信那天,我会攥着信纸跑过整条林荫道,连风都带着雀跃的节奏。
如今消息秒回,语音一闪即达,可不知为何,那些字句却像浮在水面的云影,轻轻一碰就散了。我们习惯了快捷,却渐渐忘了:一封信里藏着多少停顿、犹豫、反复涂抹又重写的温度?那薄薄一页纸,是心与心之间用时间织就的桥,慢,却格外结实。
昨天我又铺开信纸,试着给您写一封不用微信发的信。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蓝,像小时候您教我写的第一个“永”字。原来怀念的不是旧时光本身,而是那时我们愿意为一个人、一件事,耐心地等、认真地写、虔诚地盼。
纸短情长,就此搁笔。愿您窗台的茉莉,今年依旧开得清芬。
学生:林小雨
2024年5月12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