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纪实
端午节那天,天刚蒙蒙亮,厨房里就飘出了粽叶的清香。奶奶早早坐在小凳上,面前摆着青翠的粽叶、雪白的糯米和红枣、豆沙等馅料。她手指灵巧地翻飞,三两下就把一片叶子折成漏斗状,填米、放馅、裹紧、系绳,一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稳稳躺在竹匾里了。
我蹲在旁边看得入神,也学着包起来。可粽叶总不听使唤,不是漏米就是散开,糯米黏得满手都是。奶奶笑着摸摸我的头:“别急,包粽子像做人,心要稳,手要轻,线要缠得牢。”她把我的歪扭粽子轻轻捏正,又教我打一个活结——原来一根细绳,也能系住千年的讲究。
中午,爸爸在门楣上挂起一束艾草和菖蒲,青绿的叶子带着微苦的香气。爷爷端出雄黄酒,在我和弟弟额头上画了个“王”字,说这样蛇虫不近、百病不侵。我仰着脸,看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,仿佛真有一道看不见的护身符落了下来。
午后,河面上锣鼓声震天响。龙舟如离弦之箭劈开碧波,桨手们赤着膀子,喊着整齐的号子,水花在阳光下溅成碎银。岸上人声鼎沸,爷爷指着最前头那条红船说:“那是咱们村的老队长带的队,年年都拼尽全力。”我忽然明白,这鼓点不只是催促船行,更是在敲打一种不服输的劲儿。
傍晚,剥开温热的粽子,糯米软糯,枣泥香甜。电视里正播着屈原投江的故事,奶奶没说话,只是把一枚咸鸭蛋黄递给我:“蛋黄像太阳,吃了有精神。”我咬一口,沙沙的咸香在舌尖化开——原来纪念,不必总是沉重;它也可以是粽叶的清香、艾草的微苦、龙舟的激越,和家人掌心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