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有味是清欢-记叙文800字

寒假回老家,奶奶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,总让我想起苏轼那句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。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清欢是清淡无味,直到那个飘着细雪的午后,我才真正尝到了它的滋味。

那天雪下得不大,屋檐上缀着薄薄一层白,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。奶奶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正用竹匾晾晒新采的野山茶。我蹲在旁边,好奇地捻起一小撮干茶叶——颜色青褐,蜷曲如眉,没有超市里那些碧绿锃亮的茶叶好看。“奶奶,这茶不香,也不甜,为啥还年年晒?”我忍不住问。奶奶笑着摸摸我的头:“傻孩子,清茶不争香,暖胃就是好茶。”

她烧开一壶井水,取三小撮茶叶放进粗陶碗里。水沸后并不立刻冲泡,而是稍晾片刻,再缓缓注入。茶叶在碗中舒展、沉浮,渐渐漾开一泓浅黄澄澈的汤色。我迫不及待喝了一口,微涩,继而回甘,像含了一小片春天的山风,清冽又温柔。奶奶也捧起自己的碗,吹了吹热气,轻啜一口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忙了一冬,喝口热茶,心就静了。”窗外雪光映进来,照在她手背上淡青的血管和几颗褐色的老年斑上,那双手粗糙却安稳,仿佛盛得住整个冬天的寒凉。

后来几天,我学着奶奶的样子烧水、温碗、注水、静候。原来清欢不是没有味道,而是把浓烈藏进平淡里:是柴火余温烘得棉鞋暖烘烘的踏实,是茶烟袅袅中祖孙相对无言的默契,是雪停后推开木门,看见院角腊梅悄然绽开三两朵,暗香浮动,不争不抢,却沁入肺腑。

返城前夜,奶奶塞给我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分装好的山茶,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,上面是她请邻村老师代写的字:“清欢不在远,就在你记得回家喝碗热茶的时候。”我攥着布包站在车窗边,看老屋渐渐变小,忽然明白:所谓清欢,是烟火深处最本真的暖意,是岁月无声却丰盈的馈赠——它不喧哗,却足以让一颗少年的心,在纷繁世界里,始终认得归途的方向。